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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无华的手开始颤抖,一丝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溢出,眼神也开始变得涣散。
欧阳忆枫醒来的时候,房里只有一个人,他现在全都想起来了,除了心痛,就是怜惜。
打开门,就看到玉无华站在前面的空地上,耀眼的阳光下,他那一头银丝显得是那么的刺眼。
玉无华正在一遍一遍地回想着冷妃雪的样子,保持着清醒,一见钟情太过霸道,他受到了影响,现在有些记忆已经开始模糊。
听到身后有开门声,玉无华回头,欧阳忆枫就站在他身后。
欧阳忆枫面无表情,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,“为什么。”
玉无华轻声一笑,一如他当初的温润如玉,举世风华,“我不是帮你,我只是在帮……”帮谁呢,玉无华皱着眉想着,他是在帮谁呢。
欧阳忆枫眼神一动,“你不记得雪儿了?”
玉无华终于想起来,对,是雪儿,她叫雪儿,“我只是在帮雪儿,我不想她伤心。”
欧阳忆枫没有说话,玉无华则开口了,他要快点把话说完,不然就忘了,“我不是帮你,所以你也不用感到内疚。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两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好好照顾雪儿,不要再让她受委屈。”
“不用你说我也会做到,她是我的妻子。”是他今生来生都最爱的人,是他倾尽一生也要好好呵护的人。
“还有一件事,请你放过我师父,他现在已经全是瘫痪,已经是一个废人了,再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威胁。他虽然做了很多错事,可也受到报应了。”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,毒尊待他如亲生儿子,没有毒尊就没有今天的他,无论毒尊做了什么,他都是他最敬重的师父。
欧阳忆枫沉思了片刻,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你走吧,不要让雪儿知道今天的一切。”玉无华背过身去,不让欧阳忆枫看到他的表情,他一向是高傲的,不会让人看到他的失态。
欧阳忆枫最后深深地看了玉无华一眼,转身离去。
玉无华,到底对雪儿有着怎样的感情,才会对她做到如此地步,如此风华无限的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却甘愿无怨无悔地付出。
玉无华站了一下,转身向另一间房子走去,那里,毒尊躺在床上,那张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上,早已老泪纵横,他一生作恶多端,没想到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,还害了他最疼爱的弟子。
毒尊声音沙哑,“华儿啊,你这又是何苦。”
“我不想她伤心。”玉无华淡淡地说着,眼神迷离恍惚,似在努力回想着什么。
“就那么爱她吗?”
玉无华一愣,就那么爱她吗,他是爱冷妃雪的吗,他不知道。
他从不知道什么是爱。
他是个孤儿,从小无父无母,什么都没有,差点饿死街头,是毒尊救了他,教他毒术。他不喜欢毒术,毒尊就找来名师教他医术。
对他来说,毒尊就是他的父亲,他的一切。
他没有朋友,直到有一天,冷妃雪出现了,她是他唯一一个朋友,跟她在一起他会很开心,喜欢看着她笑。
她如果不开心他也会跟着伤心。
怎么说呢,他的世界一向是平淡无波的,可是冷妃雪的出现,却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他平静的心里,泛起涟漪。
她就像一抹阳光,照进他的心里,给他带来了一丝温暖。
所以,当他发现冷妃雪小产,而他则是间接害得她小产的人,他内疚不已,想补偿她。
可是到头来,伤她最深的还是他。
看着她日益憔悴,他心痛不已,只要她能够开心,要他做什么都愿意。
可他却从没想过为什么会这样,从未想过对她的感情是什么。
她是别人的妻子,心里爱着别的男人。
他是祝福她的,真心希望她能过得幸福。
是爱吗?或许吧。
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玉无华眼神开始变得恍惚,脑中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。
他只记得有一抹白色的模糊身影,对他露出一抹阳光般的笑。
他很想知道她是谁,叫什么名字。
可是,他想不起来了。
蓝博文心疼不已地看着静静地坐着的冷妃雪,十天了,整整十天,她没说过一句话,也没笑过一次,甚至眼神都没有波动过一次。
人早就憔悴地不成人形。
她很配合地吃东西喝药,只是每每吃下去都会吐出来。
欧阳忆枫,像人间蒸发了般,十天来毫无音迅,生不见人死不见尸。
“雪儿,你吃点东西好不好。”织梦娘端着一碗清粥过来。
冷妃雪接过,看也不看直接喝下,很快就见底了。
可是,“呕……呕……”
织梦娘强忍着泪,又是这样,连胃液都快吐出来了。
“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呀。”织梦娘急得眼睛泛红,眼泪开始打转。
蓝博文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,再不吃东西就一尸两命了。
“怎么样,吃了没?”欧阳致远走进来,一脸担忧。
蓝博文一咬牙,“我再去找,掘地三尺也要把忆枫给找回来。”
“没用的,她现在这个样子,就算打到了又能怎么样。”织梦娘眼泪流了下来。
冷妃雪吐完,端过一杯茶水把口漱干净,然后起身往外走。
欧阳致远叹了口气,这可怎么办呀。
冷妃雪刚走到门口,冷莫笑就出现了,“跟我走,我们回去。”真是受够了,或许回蝴蝶谷,换个环境能好一点。
冷妃雪没有说话,只是木然地跟着冷莫笑走。
欧阳致远追上来,“笑笑……”
冷莫笑一瞪,欧阳致远就不敢说话了,他现在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,或许也只能先让她们回蝴蝶谷了。
只是,这次一走,或许她们就真的永远都不会回来了,好好的一个家,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了呢。
冷妃雪走了两步,卟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。
“雪儿。”
“雪儿。”
“……”
“太医,怎么样了太医。”
见太医给冷妃雪把完脉,欧阳忆枫一脸着急地问。
太医摇摇头,“老王爷,王妃情况不太好,抑郁心塞,营养又跟不上,老夫先开药保住她的胎儿,如果再吃不下去……老无也无能为力。”
欧阳致远差点摔倒,她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吃得下药。
织梦娘再也忍不住,掩着嘴就跑了出去。
“她什么时候能醒。”冷莫笑面沉如水。
“明天。”
“多谢。”
冷莫笑问完就走了出去,明天,她就带她回蝴蝶谷。
冷妃雪一直晕迷不醒,晚上,织梦娘为她守夜,她现在不放心任何人照顾冷妃雪,如果有些什么突发情况,她会医术,也不至于束手无策。
欧阳忆枫马不停蹄地往回赶,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,他要见冷妃雪,想见她,很想很想见她。想抱着她,想安慰她,想好好地疼她,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。
一路跑回来,累死了两匹千里马。
终于到了欧阳王府附近,欧阳忆枫甚至走不到王府门口,直接翻墙进到枫林宛。
一推开房门就看到冷妃雪一脸苍白地躺在床上,她已以瘦得不成样子了。
欧阳忆枫心痛地无法呼吸,思念如潮水般涌来,瞬息把他淹没。
抬起千斤重的脚步,欧阳忆枫终于来到冷妃雪的床前。
抬手轻轻地抚上她血色全无的脸,欧阳忆枫只觉得呼吸都快停止了,似有一把把尖锐的刀凌迟着他的心。
“雪儿,我回来了。”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。
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织梦娘听到有声响,嚯地站起来。当看到欧阳忆枫坐在冷妃雪床前,深情款款,满脸愧疚地看着冷妃雪时,织梦娘第一反应就是上前去甩给他几巴掌。
这个混蛋,都是他害的雪儿。
可是,她的脚步却硬生生地停住了,甩他几巴掌又能如何,现在就算杀了他也没用。
如果冷妃雪还有好起来的话,那么就只有欧阳忆枫能做到。
想到这里,织梦娘一咬牙,转身出去。
欧阳忆枫贪婪地看着冷妃雪,她的眉,她的眼,她的鼻子,她的嘴巴,她的轮廓,一点一滴都不放过。
伸手抚上她的肚子,那里面,是他们的孩子,他们的宝贝。
轻轻地在冷妃雪身边躺下,欧阳忆枫把她抱在怀里,紧紧地抱着,似要把她揉进身体里,可是抱了一下他又松开了一点力道,生怕弄疼了她。
欧阳忆枫吻着她的额头,倾注所有的思念。
突然看到床头放着一个香囊,欧阳忆枫眼光波动,拿过来一看,里面有一个字条,上面写着“桃花雨”三个字。
那一刻,欧阳忆枫差点落泪,这个香囊,他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,那是在西佑的姻缘节上,寻找的另一半。
原来,冥冥中早有安排,她就是他的缘份,只是,错过太多。
当时他就很奇怪,为什么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桃花雨,现在想来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。
他和她的相遇,就是在一片烂漫的桃花雨中。
冷妃雪沉沉地睡着,与欧阳忆枫相识的一幕幕地划过,从第一次桃林的相遇,漫天桃花雨中,她缓缓落下,出现在他面前。
缘起,就在那一瞬间。
只是,美好的相遇,为何不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?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照在冷妃雪的脸上。
冷妃雪微微皱着眉,慢慢地睁开眼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笑脸,那张脸上是甜得可以溺死人的微笑,眼中,是可以滴出水来的温柔。
欧阳忆枫此时正撑着头看着冷妃雪,见她醒了,露出一个宠溺的笑,“娘子,早。”
冷妃雪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,回过神后,泪如雨下。
(全本完)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