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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秋没料到窦元和会突然来个这么一问,不过没有过多犹豫,便开口说道:“窦将军的为人嘛,豪爽大气。表面上大大咧咧的,心思却是细腻得很。窦将军呢,也算是个帅才,能迅速判断战局,心中自有取舍,日后必然是宁国的中流砥柱。”
窦元和听到忘秋这一番夸赞,哈哈笑道:“别别,都被你夸得不好意思了。”
忘秋说道:“窦将军确实如此,我可没有半点虚伪胡扯。”
窦元和笑道:“既然如此,你可愿入我麾下,征战沙场,建功立业。”
忘秋摇了摇头,说道:“沙场征战非我志向,我更向往的平淡安乐的人生。”
窦元和再问道:“忘秋,你就不再考虑考虑?”
忘秋利落地说道:“窦将军不用再说了,还是漂泊江湖的生活更适合我。”
窦元和叹了口气说道:“既然如此,那我也不多作挽留了。你随我来到江宁城也已经有十日了吧,如今江宁解围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,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有刀戈,你可以离开此地,回到宗门去了。”
忘秋说道:“不急,再过些时日吧。”
窦元和说道:“也好。”
宽衣之后,忘秋静静地躺在床头,回想着在秦淮发生的事情。
忘秋从口袋中取出李香君赠予的锦绣香囊和绣花手绢。锦绣香囊中的异香虽然馨香迷人,可是闻久了之后会总会感觉到有些腻味,忘秋不喜欢这种感觉,于是便把香囊挂在远离床铺的木桌旁。忘秋拿起织绣着夫诸的手绢凝视许久。
“雨怀,你的本体是瑞兽夫诸吧。”
“雨怀,你也来到江宁城了吧。”
“雨怀,你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,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大麻烦。”
...
忘秋举起手中的绣帕,对着其中织绣的夫诸喃喃自语,仿佛雨怀就在眼前。
就在忘秋居住的屋顶之上,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少女听着忘秋的自语声嗤嗤发笑。
“哼,几天前还一声不响就走了,现在却假装关心我。”
显然这个穿着粗布的少女便是雨怀。
雨怀虽然嘴上这么说着,不过心底里像是沾了蜜似的甜。
待忘秋将屋中的灯火熄灭后,雨怀便悄无声息地钻入房中。一进入屋子,雨怀便闻到了一股芬芳的异香。
“紫玄龙涎香?”雨怀心中暗自嘀咕道。
据说中原有一个以制香闻名的宗门,名为紫玄宗。紫玄宗发源于中原长安城,创始宗主毛炟本是一长安商人,中原大乱,毛炟为了躲避兵戈,举家西迁,一路辗转,来到了西域高昌城。在西域期间,毛炟有所奇遇,练就了绝世武功,同时掌握了许多制香技术。后来,毛炟建立了紫玄宗,自任紫玄宗第一任宗主。紫玄宗所制作的香料乃是武林中的珍品,向来有价无市。忘秋能得其一,当真不可思议。
随着紫玄宗香料技艺的闻名,紫玄宗的实力渐渐壮大,而且宗门宗主本就是中原人,随着时间的推移,紫玄宗弟子们的归乡之心愈发强烈,于是壮大后的紫玄宗便离开西域,将总部迁回中原。紫玄宗的宗门所在在江湖上向来是一个谜团,紫玄宗弟子也很少在江湖中游走,可是每过一段时间,江湖中就会出现紫玄宗出品的香料。
忘秋应当不会主动去购买紫玄龙涎香,想必是某人赠送。雨怀摸了摸,又闻了闻香囊,除了紫玄龙涎香,香囊上夹杂着胭脂粉沫味儿还有少女的体香。
雨怀立即心里一别扭,双手紧紧捏住锦绣香囊,就有外拉的趋势,差点将香囊扯裂。好在雨怀随即便冷静了下来,渐渐松开了手。她用手指狠狠地戳了香囊两下,便将它放回原处。
来到忘秋身旁,雨怀坐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忘秋熟睡的侧脸。她伸出手去,轻轻地抚摸着忘秋的睡颜。忘秋虽然在睡梦之中,可却依旧能感受到流淌在自己脸颊上的纤素温润。忘秋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握住雨怀的纤纤细手,这一个动作可把雨怀吓了一跳,雨怀体能的护体真气差点下意识地爆发,将忘秋的手震出,不过雨怀还是硬生生地压制了下来。
雨怀握住忘秋的手,喃喃自语道:“人类我本就是见一个杀一个的,可是为什么呢。为什么见到你之后就提不起半点杀心,为什么我的心会这样在乎你。”
人与人的相遇、相识、相知,从来都是世间最幸运的事。在遇见忘秋之前,雨怀的人生是被仇恨填满的,在她的眼中,世界是灰暗无光的,她降生的意义就是为父母复仇。十五年来,她便在心中的幽暗中独自成长,殷灵儿是她最好的玩伴,她们从小一起长大,一起修炼,她们无话不谈,可也就仅此而已了。殷灵儿是雨怀灰暗世界中的第一缕火烛,陪伴她度过最漆黑漫长的寒夜。
寒夜漫漫,无止无休。一生在黑夜中成长的人儿,会将漆黑世界中的点点烛火当成是生命中最为珍贵的财宝,而当寒夜悄逝,天边的秀美朝霞将整个世界都照亮,黑夜中的人儿初见这倾洒世界的炽热阳光时,这道光芒就已经将她的内心填满,再也不能忘却。当晚霞落幕,重回黑夜,她会默默地期盼着那震撼心灵的光芒会再次出现。
可能在雨怀心中,忘秋就是那一道照亮自己灰暗世界的炙热曙光吧。为何初见忘秋,她的心中便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有了依赖,雨怀自己也不知道。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可能这就是上天寄予雨怀最好的眷顾吧。
雨怀将忘秋的手缓缓牵到怀中,随后身子缓缓低下,将头轻轻地靠在忘秋的胸膛之上。雨怀缓缓地闭上双眼,此刻的她放空身心,不再多想,只是静静地靠着,听着忘秋平稳的心跳声。
“忘秋,若是我们可以一直这样,那该多好。”雨怀喃喃自语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