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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已深沉,喧闹的城市逐渐陷入寂静,萧晓月、魏前进早已熟睡,程伟推开逐渐依偎到怀里的李冬冬,“困了就睡一会、别捣乱!”
李冬冬泪痕未干,微微抬头,眼巴巴的看着程伟,“哥,我怕!”
程伟心中的柔软再被触动,将李冬冬紧紧拥入怀中,一动不动的看着屏幕。
次卧侧睡的萧晓月突然一个蜷缩,两手护住秀发、头部深垂,双臂抱在胸前,大小腿并在一起,紧贴腹部,在床上来回翻滚。
与此同时,客房沉睡的魏前进,重复着一模一样的动作。
程伟泪流满面,这分明就是人遭受暴力袭击时,自我报护的本能反应!
萧晓月不停的在床上翻滚,动作越来越迟缓,腿臂无力的垂在床面,身体时不时的抖动,脚跟偶尔在床上踢出两道深窝。片刻之后头部突然抬起,又极速落下,颓然侧垂,仿佛有双看不见的手,扼向颈部。
萧晓月伸出手,想要解开颈中的束缚,却无力做到,双手只能垂放于胸前,难以寸进,秀发倒垂,仿佛被人拽着拖行,头部再次抬起时,已经失去知觉,无力的左右摇晃。
突然间,梦境中的萧晓月、魏前进两瞳忽然睁开,望向摄像头,双眼之中满是痛苦、绝望、无助,还有一丝眷念不舍。
侧卧、客房恢复沉寂,萧晓月、魏前进再度安稳深睡,仿佛之前的一切,从未发生。
李冬冬浑身颤抖,蜷伏在程伟怀里,喃喃自语,“姐姐,是姐姐,是姐姐在看我。”
程伟满脸热泪,捧起李冬冬的俏脸,“姐姐来看你了,你也要多看看姐姐,你要是害怕姐姐会很伤心。”
李冬冬紧紧抱着程伟,十指在其背后挠出数道血痕,“我不是怕姐姐,我是怕姐姐受苦,我是怕姐姐不在了!”
程伟看着窗外的明月陷入沉思,若是萧晓月、魏前进在龙凤山睡上一夜,线索会不会更清晰?
喧闹的铃声响起,李冬冬擦干泪水拿起手机,“喂?”
电话那头传来阵阵哭声,“冬冬吗?秦安琪和赵丽娟不见了!”
“你们在哪?还在龙凤山?”李冬冬伸手拉了下程伟示意他接听。
程伟眉头一皱看向笔记本右下角,已是1点53分,这个时候还在龙凤山?
“让她报警,龙凤山派出所24小时都有人值班。”
李冬冬祈求的看向程伟,语带颤抖,“哥!”
程伟接过电话,“我是冬冬的哥哥,在派出所上班,你们几个人去的龙凤山。”
电话那头的女孩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哭声更大,“十三个。”
“失踪多久?报警了没有?”
“半个多小时,可以报警吗?”
“她们的电话打不通?有没有四处找过?”
“就是她们手机关机才给冬冬打的电话,四处都找过没看见人。”
“你既然能哭出来,肯定是感觉到有些地方不对,当时有异声异响都是报警的理由,我也会替你们报警。电话不要挂,拿别人的手机报警,听明白了就照做。”
电话那头顿时一阵嘈杂,程伟将手机还给李冬冬,拿起自己的手机拨出一个电话,响了两声之后对面传来一声,“喂?”
“王哥,我是程伟,晚上在值班?有两个朋友的孩子在龙凤山失踪了,借你们队出外勤的巡洋
舰用一下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股倦意,“先报警把手续做全,是在老家属院吧,小李会将车送过去。”
“谢了,王哥!”
“谢什么,又不是好事,现在的孩子都是债,大半夜跑到龙凤山,给家人找事。”
程伟挂上电话,再次接过冬冬的手机,指了指笔记本,“把她们两个叫醒。”
电话那头依旧是一片嘈杂,程伟吭了声,“报警了?”
“报了,我说好像听见有人叫救命,会不会有事?”
程伟的语气无比坚定,“很庆幸秦安琪、赵丽娟有你这样的朋友。”
电话那头再次抽泣,“我不该带她们来龙凤山……”
程伟厉声打断,“都是成年人跟你无关,你们肯定是开车去的,有几个男的?”
“五辆车,七个男孩子。”
“我现在说的话你一定要听清楚,近年来深夜出游发生的刑事案件,大部分都与男伴脱不了关系。从现在开始你们四个女孩子,一定要呆在同一辆车里,记好哪个男孩子单独出去过,不要再担心秦安琪和赵丽娟,有些事不是你们能承担的,电话不要挂、录音功能打开,给冬冬发定位过来。”
嘀的一声,程伟点开定位眉头再难舒展,竟然是十五年前李雯雯失踪的地方!
魏前进一脸倦容走进主卧,“有发现?”
程伟点点头随手关上笔记本,“冬冬有两个同学在龙凤山失踪了,你和我去一趟,别的回来再说。”
“大半夜乱跑什么?难道没报警?用得着你去?”
“同样的事,你们内疚了十五年,我不想冬冬也这样,而且事情有点怪,发过来的定位正好是雯雯十五年前失踪的地方。”
魏前进一脸狐疑,“你是不是在监控上看见什么了?如果是在床上乱扭,我前几天守着晓月睡的时候也看见过,好像没什么。”
萧晓月梳洗一番后,才走进主卧,“笔记本为什么关了?打开,让我看看怎么回事。”
“魏公公也说了他看见过你这样,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“冬冬的眼睛为什么哭红了?”
程伟拉上魏前进就走,“谁熬夜不眼红?你陪冬冬待在家,我和魏公公出去一趟。”
李冬冬的声音幽幽响起,“那是我的同学,没我,哥连手机都打不开。”
“手势密码我知道,好好陪你晓月姐,天亮我们就回来了。”
李冬冬眼泪再度涌出,“是不是我同学出事了?刚刚还让我把晓月姐叫醒,一起去。”
程伟推开门,“就像昨天不让你去龙凤山一样,知道是为你好就够了。”
萧晓月皱眉,“我是不会相信,你会为我好,我要是不去,老魏也不能去。”
“大不了哥走后,我和晓月姐打车去。”李冬冬微微蹙眉噘嘴。
程伟转身回到主卧拿出两个口罩,递给李冬冬、萧晓月,“戴上!”
萧晓月接过口罩,“夜有点凉,我觉得你可以让冬冬带上假发。”
程伟顿了顿,还是从衣柜取出假发、衬衫、牛仔裤、白运动鞋扔在床上,“把这些换上我们就走。”
魏前进出门后,点燃一支烟陷入沉思,程伟拍拍他的肩膀说道,“别胡思乱想,我们先下去,车在路边等着。”
一辆陆地巡
洋舰打着闪光灯停在路边,青年男子将钥匙扔给程伟,“程哥,油箱是满的,不要我去的话,我就回去值班了。”
“明天给你介绍个女朋友。”
“你还是省省吧,自己都是光棍,还替我……”
一对长发美女携手而来,长发飘飘,婷婷袅袅,暖白色的灯光,照出凹凸有致的身材,两双纤细笔直的大长腿,出现在车前。
青年突然改口,“谢谢程哥,事成之后怎么谢你都可以。”
程伟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,探头说道,“小伙子有前途,少妇老公在一边盯着,你都敢春心萌动。”
李冬冬拉住,想要坐进副驾驶座魏前进,“魏哥是客人坐后面。”
魏前进看着眼前长发白衣的李冬冬,浑身直冒冷气,“你……”
程伟在车内呵斥道,“要进就快进,赶时间!”
魏前进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,打开车后门,长叹短嘘坐了进去。
李冬冬坐进副驾驶座,扭头对车外的青年说道,“谢谢李哥,回头我哥会把晓月姐的手机号发给你。”
程伟侧过身子替李冬冬系好安全带,十五年前的那张脸重现,让他瞬间恍惚,现在是2001年还是2015年?今夜会否是另外一个悲剧的开始?
陆地巡洋舰疾驰而去,李姓青年吸了一鼻子的车尾气壮胆,“我想要你的电话。”
程伟面无表情的看着车前方,“晓月、冬冬将口罩带上,今晚别取下来。”
车内一片寂静,魏前进受不了夜的沉闷主动开口,“你那辆东本是新车为什么还要借巡洋舰?”
“进山还是巡洋舰靠谱,这是刑警大队的外勤车用起来方便。”
“地头蛇就是地头蛇,一个电话深更半夜就能调来辆百十万的车。”
“父辈余荫又不是我有本事,老头子死的早,只要是正经事、上级同事能帮一把的都会帮一把,毕竟警察也是高危行业,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,谁都可能会有那么一天。”
魏前进感叹道,“高中作文最难忘的一件事,我一直想写你爸,怕你揍我一直没敢写,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你爸出殡时全城相送的场景,现在的警察比起你爸那时差远了。”
“那是你的偏见,公安系统这两年,是改革开放四十年以来最有作为、最敢作为的两年。只不过在资讯便捷的年代,偶尔失误就会被无限放大,流血流泪的一面却没人在意。有困难找警察,人人都知道。但警察有委屈却不能哭,为什么?你是人民卫士怎么能哭呢?哭了怎么和犯罪分子搏斗?却从来没人关心委屈是怎么来的?为什么想哭?也没人关心委屈是谁给的?更没人关心委屈怎么化解?”
萧晓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“拿枪的怎么会受委屈?”
程伟苦笑,“那是你不知道开枪有多麻烦,开枪后需要立即上报主管部门进行现场勘验、取证,还得通知检察院介入调查。可以这样说百分之九九的警察都不愿开枪,哪怕被人殴打。受伤可能会立功、嘉奖,开枪一旦出现失误却会被调查、开除甚至坐牢!”
魏前进半信半疑,“危言耸听!宁愿自己受伤也不开枪?”
程伟再度加速想让风吹去一车郁闷,“鸣枪示警前都得再三看看,天空是否有鸟儿飞过,否则又会被传成警察开枪射杀珍稀候鸟!”